狂戀

副班長總在某個固定時刻敲我的門。

我打開門，在夢裡與他重逢。

儘管多年未見，他的面貌依舊；我雖不確定自己模樣呈現出的年歲，但肯定的是那份情愫還是濃烈。

開門之後我們通常移師了場景，絕大多數仍是以校園某處的開場延續我們的相逢。

某次是人聲喧譁的教室裡，坐在隔排斜前方的他回頭，與我四眼相望。
某次是操場邊的洗手台，他抬起溼漉漉的臉，我遞給一條純棉的橫條花樣毛巾。
還有一次，我們偎在山邊欄杆上，看著他的嘴張合數遍，卻始終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麼。

每一次當我出現在這些場景與見著他的時候，親切的熟悉感立刻將我包圍，即使那個操場、教室和欄杆從未出現在現實生活中，我卻能深刻記憶出洗手台的馬賽克磚排列出的圖樣，還有我們依著欄杆時身體所擺現的角度。

夢裡的氛圍大部分是寧靜的。

即便兩人散步熱鬧街邊，心裡明白著身旁的人車吵嚷，卻沒有任何聲音參與這ㄧ幅安靜的活潑圖像。情愫往往在我們並肩行走時急速膨脹，我總能預感某個關鍵將打破我們的沈默與關係。多次等待關鍵來臨的我，都能感覺自己正在復原，即使明白一切情節都來自於潛意識裡仍活躍的狂戀。

副班長圓滿了心中缺憾的，不僅僅是女孩兒青澀的暗戀心願，還有長大成人至今，與他毫無關連的我藏在體內孵不出的每一個夢。